荀彧前来,董虎给了他足够的尊重,亲自出府迎接,但两人见面后还是无形中交手了一次,只是董虎的进攻像是打在了棉花团上,对荀彧的“伤害”几乎为零,但荀彧对他对天下大乱深层次分析,以及相应的解决之法尤为重视。
与以往的目的差不多,之所以当面说了那些话语,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荀彧的心志,尽管心下知道荀彧的“免疫力”很强,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就舍弃了兴复汉室的志向,但他还是发动了进攻,只是他不知道荀彧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!
对于荀彧来说,凉州军极为强大,示意自己饮酒驱寒的小子更是精明的可怕,想要在长江以北牵制他基本上是缘木求鱼,朝廷只能一统江南后,天下南北二分天下,如此才能真正对抗不喜南方湿热的凉州军。
荀彧极为聪明,能从董虎话语听出朝廷当前面临的困难,正如眼前小子所说,世家大族对朝廷的束缚太强,想要改变这种局面,只能有两种途径,其一是自身的变革,用强势手段强行减少世家大族的胃口,这种法子能从根源上压制世家大族的贪婪;其二是在现有的基础进行改良,也就是将天下的盘子做大,对内增加人丁,开垦更多土地,对外进行海外垦殖。
尽管荀彧不知道董虎的话语里的真假,不清楚海外是怎样的世界,但他很清楚眼前小子的卓识远见。
十年前,荀彧可以轻视面前的小子,当今天下,又有谁敢轻视?
荀彧不知道董虎话语里的真假,但江南就有万里海域,江南也有着许多蛮荒之地需要开发,而这些利益就是可以满足益州本土大族胃口的食物……
董虎不知道荀彧的真正目的是益州安危,前来雒阳是为了避免凉州军自汉中郡杀入益州腹心,他还以为荀彧前来是为了淮南三郡和河北之战呢,这也不怪他多想,谁让荀彧前来的时间太过敏感呢?
尚未进入厅堂前,董虎用道理对荀彧发起了进攻,但在宴请之时就缓和了许多,主要是询问了些成都朝廷的现状,顺便又询问了刘辩的健康什么的……反正都是一些客套话语,直至酒过三巡,荀彧方才抱拳说出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。
“荀某此次前来是想知道……将军是否依然遵守十年之约,是否继续遵守与汉王达成的约定?”
“嗯?”
董虎一愣,很有意外荀彧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语,浓密眉头不由皱了下。
“文若这是何意?是在责怪咱夺取长江以北的淮南三郡吗?”
荀彧沉默少许,抱拳道:“陛下让袁术居于寿春是让他能够安稳一方百姓,然淮南军却残忍虐民,消息传入成都后,陛下震怒,欲亲领十万兵马征讨残暴之徒,然将军已经提前剿灭此等恶贼,故而大将军上表为将军请功,只是……朝中大臣担忧将军会继续渡江南下……”
董虎心下有些怀疑,皱眉看向荀彧,说道:“咱在你面前从不云里雾绕,就如一刻钟前咱与你所说的那些话语,换了旁人咱可不会轻易说了出来,你应该很清楚,一旦今日之言传扬出去会惹出多少是非,这不仅会影响到各路诸侯境内的富户大族,同样也会影响到我凉州军所占的地域,但咱还是当众与你说了!”
“咱给予了你荀文若十二分尊重,你总不能还与咱绕来绕去糊弄咱吧?”
董虎有些不悦道:“但凡不是眼瞎之人,只要看到咱对淮南军的处置,就应该知道咱不想继续向南杀入丹阳郡、吴郡,也当知道咱不会轻易舍弃十年休养生息时机,如此当面向咱泼洒不会发生的脏水,又岂是君子所为?”
荀彧张了张嘴,没人会想到淮南军会坍塌的如此迅速,等到他人得知了消息时,董虎已经控制住了寿春,他人就算想插手也没了机会……这些还不是关键,关键是董虎随后裁撤了七八成淮南军,将裁撤下来的兵卒全部变成了屯田百姓。
与寿春相邻的曹操、孙策、刘表全都有所怀疑,当淮南郡发生了变故的消息传入成都后,朝臣们同样怀疑不断,认为“裁军”是董虎的障眼法,尤其是董虎拿出的“重利”收买淮南军情况下。
每人一头牛、三十亩田,仅此就需要差不多十万头牛和三百万亩田地,这些还只是投降的淮南军,是准备放还民间的十万兵卒,那么问题来了,退役的淮南军都能获得如此重利,现役的几十万凉州军呢?难道也要照此给牛给田?
百万头牛,千万亩田地,董虎舍得送出吗?
没人会相信,但同为敌人的荀彧却信了,越是他人流传着董虎所做的怪异事情,他越是相信是真的,可既然相信了董虎会裁撤十万淮南军,他又有什么理由担忧凉州军渡江杀入江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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