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财富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固定值,为了维持天下的稳定,也必须保证百姓最低活命的财富或口粮,其余的财富就成了世家大族与帝国可以截取的部分,这个部分也是一个定数。”
……
“维持一个帝国的正常运行,需要军费的支出,需要维持官吏体系的正常运转支出,与此同时,帝国还需要救灾、教育、道路桥梁基础建设、对外发展关系……等等预算支出,这些用度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定数。”
“但是!”
“世家大族的数量、胃口却不是一个定数,而是始终都在增长的变数!”
董虎一脸郑重看着荀彧,看着一群文武属吏。
“天下每年能够创造出来的财富是一个定数,维持帝国正常运转所需要的赋税是一个定数,两相减去的话,也就是说,能给天下富户大族吸食的财富也应该是一个定数!”
“然而事实上却非如此,自太祖刘邦建立汉王朝的四百年里,几乎每一个县,每一个乡、亭……甚至村庄,都会存在众多的食利家族,也就是说,无以计数的食利家族的胃口超过了这个定数,那么问题来了,他们吸食的财富超出了让天下稳定的那部分财富……超出的部分会吸向哪里?”
董虎当着荀彧的面,冷脸指了指上面,又指了指下面。
“向上吸食朝廷,吸食可以维持天下稳定的赋税;向下吸食百姓,吸食百姓可以活命的那一部分口粮!”
“所以,天下就会陷入一个难以脱离的轮回怪圈,‘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’的轮回怪圈,当食利家族的数量、胃口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天下必乱!当战争杀死了无数食利家族,食利家族的数量、胃口小到一定程度时候,天下就会逐渐统一、稳定下来。”
“一个国祚长久的王朝坍塌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朝堂上有了十常侍,也不是因为有了叔父董卓那样的权臣,荀彧你应该很清楚汉室王朝四百年里有多少权臣。”
“一人之力是不可能让一个强大帝国崩塌的,能让一个帝国崩塌,是无以计数人同时拉扯造成的,这些人当中有黄巾军那样的底层耕种农夫,有心有野心的各路诸侯,同样的,也有你们这样的世家大族!”
“不要狡辩,食利家族的胃口会随着子孙繁衍而越来越大,然而天下百姓能够产出的财富只有这么多,当胃口得不到满足时,就会不满,就会心有怨气,就会期望着改变这一切!”
“所以……”
董虎不屑一笑,很是无良用着手指点动荀彧的胸口。
“在咱面前,别浪费口舌开口闭口反贼什么的,因为这些对咱没有用,对于咱来说,王朝的更替是很正常的事情,食利家族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,最后倒霉的也一定是食利家族!”
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
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”
“人有七情六欲,又有聪愚勤懒,就算今日你我都是一模一样的穷光蛋,十年后你我的财富也是不一样的,所以,世界永远都不会存在公平,也永远都会存在着财富差异的人,更不可能消除掉食利家族的存在。”
“但是,世家大族的教育出了问题,嘴里说着仁德是一回事,真正在面对百姓利益、国家利益时,往往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嘴,会吃掉百姓和国家的那块蛋糕,而这样的贪婪也只会加快帝国的崩塌!”
“所以,想让国运长久,想让自己的子孙长久的富贵,就要学会控制贪欲,不仅自己要学会,也要让无以计数的学子们学会,除此之外更应该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司法体系,只有如此,帝国才会更加强大、长久存在!”
董虎不屑笑了笑。
“只是咱没有从你身上看到朝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!”
“当然了,正如咱所说的那样,乱世多妖,就断朝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难以有所改变,因为强大的守旧家族会强迫着任何想改变之人低头,然后……然后所有人一起在深渊里沉沦,而这就是朝廷的现状!”
“至于你带着小庞统跑了过来,十之八九还是想扯咱的腿,不是因为淮南军,就是河北之地……”
“可你荀文若应该很清楚,咱是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让步的,咱还不想因你一句话语而让无数百姓在战火中沉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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